你究竟有没有一个瞬间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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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也不再像提起苏武家中的状况时那样委婉，略微顿了一下就言简意赅地传达道：“单于亲卫前段时间在靠近云中郡的边境抓到一个俘虏，说大汉太守以下的官员百姓全部身着白色丧服，应是国有大丧。”

苏武闻言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李陵，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方才究竟说了什幺，李陵见状便轻轻叹了口气。

“子卿，皇帝驾崩了。”

苏武什幺都没有说。李陵有些忧虑地看了他许久，尚且还在思索是不是应该说些什幺话宽慰一下朋友，然而像是终于为这个消息震颤起来一般，那个紧攥着手中那支秃竹竿的牧羊人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最后竟然一头栽倒下来。

“子卿！”

李陵大急，立时飞身下马，几个亲卫也匆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扶起苏武。好在苏武那匹马又十分温顺，没有因为这种事受惊，加之夏季草地柔软，滚落在地的苏武并没受伤。

然而还未等李陵作声，那位方才一直一言不发的大汉使者已经跪伏在地，终于朝着南方失声痛哭起来。那几个亲卫俱是默不作声，垂手站在一旁留意着右校王的指示，然而李陵并未起身，只是在一旁席地而坐，神情复杂地看着悲泣得几乎断了声息的苏武，许久不发一言。

如果是以前那个李陵的话，恐怕也会对这样的噩耗感到悲痛不已，此时应该早就和苏武一起痛哭起来了。可如今他的眼眶却如此干涩，天子驾崩的消息也好，友人的哀恸也好，一切都无法再触动他分毫，他也已经流不出哪怕一滴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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