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量鱼·童话

-----正文-----

Betwixt the Tides 潮间带

Slack Tide 平潮

谢伊在冰面上捡到一条人鱼的时候，只以为那是初遇。他不知道她是谁，德珂朵也不急着说，只是每天叫他的名字很多次，确认他有回应。

01.1756年夏·颜色

那是德珂朵初到莫林根号时的事。

谢伊把她从冰面上捡回来以后，她的身体正在适应转化——指甲最先变钝，接着是声带，随后是对光线的感知。在深海里，她能看到轮廓，能分辨明暗，但“颜色”对她来说始终是陌生的概念。直到她浮出水面，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光。

那天天气很好，甲板被阳光晒得温热。谢伊把她放在甲板上的木箱旁边，让她晒晒太阳。她坐在那里，尾巴垂在船舷边，尾鳍扫过水面，带起一圈波纹。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阳光下，她第一次注意到皮肤的颜色。

布雷迪抱着一卷帆布经过，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手：“德珂朵，你在看什幺？”

“看我的手。”德珂朵没有擡头，“我第一次看到我的手是这种颜色的。”

布雷迪愣了一瞬，他放下帆布，蹲在她旁边：“你以前看不到颜色吗？”

“深海没有光。”德珂朵擡起手，翻过来，又翻过去，阳光从指缝间穿过，落在她的皮肤上，“我看到的轮廓都是灰的。我不知道手会这样，它看起来不太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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