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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媚是被手腕上的酸疼唤醒的。半梦半醒间,自己还躺在沙发上,羊绒毯裹得严严实实,一条胳膊压在身下,另一条从毯边垂出去,手腕上一圈深红的勒痕。
沉香木的气味先钻进鼻腔,混着冷透的沉水香和半发酵乌龙茶的余韵。鼻尖触到的是某种极细密的棉布,干燥柔软,贴着颧骨。她睁开眼。
罗汉床。
四面雕花围栏,紫檀木料,床脚嵌着铜活,雕花漏窗透进暗青色的天光。身上那套羊绒毯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件素白真丝寝衣,交领斜襟,盘扣系到锁骨上方。面料极薄,贴着尚未消退的红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布料擦过乳尖,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痒。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四肢的酸疼已经退了大半,膝盖处还有一点钝痛。真丝寝衣的下摆滑到腿根,大腿内侧那片红肿的皮肤直接贴着身下垫的细棉布褥子,布料摩挲的触感清晰得让她想起昨夜四个人的手掌。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苏媚的目光扫过这间厢房。松木梁柱,白墙素净,窗棂是方格木格,糊着半透明的和纸。墙角一只青瓷香炉,炉灰里埋着半截没烧完的安神香。梳妆台是一张旧式红木条案,铜镜斜倚在架子上。
条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枚印章,冻石料,印面朝上,刻着“傅衍川印”四个篆字,印身被握得发亮。一只钛钢打火机,沈砚周的,金属壳上留着两道新鲜划痕,像是撬棍敲出来的。一枚空弹壳,黄铜质地,底火凹痕规整,霍凛的,壳身上沾着一小片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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