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丝绒绳还绑着，没人来解。

黑暗里沉积下来的液体凉透了，贴在大腿内侧，和银灰色丝袜的尼龙纤维一起变硬，在皮肤上结了一层紧绷的壳。苏媚的手指已经完全麻了，从指尖到腕骨那一段像泡在冰水里，知觉只剩下一种模糊的钝胀感。床垫的弹簧随着某个人的重量在缓缓下陷，亚麻床单被拉扯出细密的褶皱，那些褶皱的“沙沙”声贴着耳膜一路爬进后颈。

霍凛的气息从床头压下来。工装面料的机油味混着汗和枪油，在冷气里浓得几乎化不开。他先没有碰她，只是把双手撑在她头顶两侧的床垫上，床架“嘎吱”一声往下沉了半寸。他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热得发烫。苏媚闻得到他指缝间铁锈和烟草混在一起的粗粝气味。

他的手指勾住了蒙眼丝绒带的下缘。

那条黑丝绒从他鼻梁上方用力一扯，活结在枕骨下方“啪”地弹开，湿漉漉的布料从她脸上剥下来。光涌进来的时候苏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床头那盏夜灯的暖光刺得她眼角淌出一小滴生理性的水光。她眨了两次眼才把焦距对上。

霍凛悬在她正上方。他的工装衬衫早就不知道什幺时候脱了，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泛着一层薄光。锁骨下方那道旧刀疤从肩头拉到胸口正中，右手手背上的缝线伤口渗出的暗红色血痂在灯下泛着哑光。他的下颌绷成一张弓，颧骨上一道新鲜的擦伤——甲板上和沈砚周滚打时蹭的——结着深红色的痂。眼白全是红血丝，瞳孔黑得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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