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落下去之后，拍卖师喝了一口水。麦克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杂音，他翻过一页台本，清了清嗓子。第四件拍品是清乾隆的粉彩瓷瓶，被两个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擡上展台，瓶腹上画着缠枝莲纹，灯光打上去，釉面泛着一层冷白的浮光。

苏媚没看展台。

她右腿的裙摆还残着刚才傅衍川脚趾顶出来的褶痕。她擡手把西装裙往下扯了扯，指尖蹭过丝袜表面被脚趾刮出的那一层细毛球，捻了两下，没捻掉。傅衍川那边已经静了。他搁在扶手上的右手在翻图录，一页一页，翻到第三页停了一下，然后那只脚又伸了过来。

这次是从她座椅侧面的空隙探入的。薄底乐福鞋的鞋口浅，抽脚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深灰色丝光袜裹着瘦长的脚背，脚趾骨节分明。那只脚从侧边探入，脚背贴着她左小腿的外侧，滑进裙摆下方。苏媚的左手在扶手上猛地收紧了。她没有转头，拍卖师正念起拍价，八十万。她左边隔一个座位，陆清衍翻了一页图录，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傅衍川的脚趾从她小腿肚内侧往上推。推过膝弯的时候，苏媚右腿不受控制地往外弹了一下，高跟鞋的鞋尖踢在前排座椅的金属底座上，发出细而短的一声“叮”。前排坐着个穿香云纱的老太太，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苏媚朝她弯了弯嘴角。

“没事，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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