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醒来时，裴渊已经不在床上。

她睁开眼，天花板的白漆在晨光里显得过分明亮。枕头另一侧的凹陷还在，温度散了，但痕迹未平。她没有立刻动，数了十二次呼吸，才侧身看向床头柜。

他的眼镜不在。镜腿朝右、镜面朝下的习惯，这一次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象牙色的便笺纸，裁成长方形，边角锋利得像是用裁纸刀切过。上面写着六个数字：718050。

她盯着这六个数字看了七秒。

718050。温以宁在心里默念一遍。没有规律，不是日期，不是电话号码的尾段，不是任何她认得的编码。她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再翻回去，数字依然在那里，黑色的墨水，笔触稳定，没有停顿的痕迹。

她想起昨晚。

她背对他躺着，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腹上，顺时针画圈。十七圈。她数到第十七圈，停下来，把他的手指展平，压在肚脐左下方三公分处。她说：「你给我看你的。我给你看我的。」

他没有回答。但呼吸在她后颈均匀地吹拂，手臂的重量压在她腹上，体温隔着睡衣布料传来，压迫性的热度。她数自己的呼吸，数到第四十七次时，他的手动了——不是收回，而是微微收拢，五指张开，掌心贴住她整个下腹，像某种确认。

她没有回头看他。她不知道他闭眼没有，不知道他脸上是不是浮现那种罕见的松弛。她只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肚脐左下方三公分处，以极小的幅度摩挲，一圈，两圈，三圈。不是她规定的顺时针，是无方向的、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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