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狄浦斯

-----正文-----

夜场歌剧结束，余兴的人群推挤着涌出场馆，年轻的小伙子们高声叫嚷，姑娘们咯咯直笑，卖花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能把人绊个大跟斗。到处充斥着嘈杂的声音，瓜果、香烟和糖块粘在地上腐烂，与人们的体味混在一起，倒显出一种独特风情。安德烈·玛尔吉斯先生将帽子紧紧抓在手中，肘上挽着女伴的手，摇摇晃晃地随人群移动。他在来巴黎的第一天便被告知，如果他想和任何值点钱的个人物品说再见，就让它们继续待在他高贵的脑袋上好了——在丢了一顶羊毛毡的软昵帽后，他虚心接受了这个建议。这样看来，一百七十法郎的教训倒也还算值当。

街上到处都是被酒保赶出来、又醉醺醺的忙着赶往下一场的年轻人，他们高声谈笑着，互相推搡，在昏暗的酒馆门口进进出出。一个男人蹲在街边，手里攥着半空酒瓶，他略好奇的瞥了他一眼，那人看起来醉到快看不见东西了，却在他们经过时突然摇摇晃晃站起，瓦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吹了个口哨。

“真是个美人儿！”＊

他一时间没有弄明白这醉鬼在讲些什幺，大概是什幺粗鄙的下城区俗语，但他直觉这不是什幺好话，便想快步离开这鬼地方——不料醉汉一把揪住他的胳膊肘，把他扯了个趄趔，女伴立即轻巧地松开他的手，在他面颊上吻了两下，就跳到街那边去了，一连串叽里咕噜的法语隔着人群像小鸽子一样飞出来，大意是在说今天过得挺愉快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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