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趣而灰蒙的人生终于有天光泄入，告诉他这天地本不是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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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起身时还隐约闻见房里渐渐散逸的酒味，他昨晚醉得不深，大半是借着酒劲在胡乱闹腾，裴咏却是半分都没看出来，当他孩子般一个劲哄。

沈盈溺在那温热怀抱里被他讨好似的亲吻勾出了几分睡意，也不只是酒劲催的还是几日来太过疲惫，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屋的烂摊子留于裴咏，自己竟是难得的安稳睡到了天边鱼肚初露，树梢上只留下些深秋仍缱绻都城华贵的鸟儿鸣啼声。

沈盈醒的早，楼内还没什幺人声，窗外泄进的天光渐渐铺满了帐外地面，他拢了拢头发坐起身，倚在床畔低首去看裴咏，微弱光线下他面庞上的轮廓显得格外好看，他倦倦笑了声，随手扯乱了衣领擡首撩开面前碎发，仿若拨开了尘封往事。

还在松云山那快乐时候。

那时裴咏比现在多了分倔强，被父母托给了师父，初来乍到什幺也不熟，独自走在山林中师父不放心，叫他要看着裴咏别找不见回来的路。裴咏比他矮了不少，却偏不要沈盈在旁边跟着，他只得走在裴咏身后看着那小少年板正脊背，走的跌跌撞撞却不肯回头向他寻求帮助。

那时两人还未满十岁，裴咏玩兴大，而沈盈的性格看在四五岁小孩眼里是不近人情，裴咏初时总有些怕他，但却喜欢找年长些的孩子玩，就只安安静静跟他一同练剑，待他大了些后才慢慢发现沈盈冷清面相下温着颗未经世事的心，他未曾下过山，也不曾见过山下的人物事，在这少了烟火气的地方没裴咏那幺活泼，心肠却很软，小师弟的一点恳求都舍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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