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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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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小结婚,她穷得很不光彩,我也好不到哪去,钱包灰蒙蒙的,咬咬牙垫了二十个碗。
瓷碗,红塑料袋扯成条,当绳子使了,把那堆碗捆成两提。碗上漆花掉了一半,她和她丈夫都两眼八百度,分不出好赖。发小婆婆的眼神倒是抻得很直,要把瓷皮盯出个洞来。管他呢,站远点看金灿灿的,除了少点也没多寒碜。
秦姐生意好,给她打了床棉絮。张芬快被撵走了,包圆了两张席上所有大馒头。其他受邀的女的,送镜子,送筷子,送枣子,送酒店套子的也有,就没人送票子。新郎的眼睛原本形似弯褶一道,两颊肌肉发达且油亮。此时眼皮间隙愈加逼仄,面上的油光也黯淡了,只有嘴角的皱纹深邃不已。
新房是发小丈夫的,四十平米,阳台朝向好,放了圆桌子。小客厅里硬塞了张宽不足李倩影腿长的茶几(她腿又白又直,就是短得可怜)。茶几脚还矮,打着李倩影小腿那幺高(她小腿更短)。十个女人甫一坐下来,我就听到八声我操他妈的。坐桌子的有发小,新郎,新郎他爸,新郎他妈,新郎的大姐二姐三姐五妹,在高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刀子在我们这群坐地板的头上示威般空晃下,一个急转弯就全扎我发小身上,她抖,腰一下就板直,光秃秃的手指拨弄刘海,慌忙笑着遮住了眼睛眉毛。
张芬没吐脏话,却跟着她同时绷紧了腰腹,打了个尿颤,头颈埋得低了,阴影就盖住泛红的两腮,端出一副羞惭的姿态。她不年轻了,比同龄人长了更多黄斑,做这个动作时矫情,有一种难言的腐味、酸朽。不像少女做作的害羞,青涩的心机,还可以被纳入包容的界限。我盯着她发顶,恶意地发出作呕声。她又打了个尿颤,从脚抖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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