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九:独白

-----正文-----

今天12月24号，我听别人说今天是平安夜，但是对我来说23号和24号有什幺区别呢？我蹲在人行道的一棵树下准备抽完烟回家，在我抽烟的七十六秒里，有十个人经过，其中四个人回头看我。当第五个回头看我的人被我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傻逼”后突然走向我，我准备站起来迎上去，结果这个男人在我头上拍了一巴掌，那男人说道：“我，你王哥。”我擡起头，看到王哥那个熟悉的国字脸。在心里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露出笑容：“王哥，找我有事吗？”只见王哥那令人生厌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有啊。去车上说。”

当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情不自禁地摸进裤兜拿出烟盒掏烟，摸了几秒种后才想起最后一支已经在上车前抽完了。我沿着人行道走出两米后，王哥开着车追上来朝我喊道：“记得28号来找我。”接着他一脚油门离开了我的视线。

哦对了，忘了说，我叫秦愈生，我家有老妈和妹妹。我爸…我爸就当他死了吧。

我走进一条只能容两个人通过的巷子，在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面前停下，拿出钥匙开门，我还没看清昏暗灯光下我妹的脸，我那原本该在厂里上夜班的老妈就出现在我面前。我反手关上门笑嘻嘻的对我妈说道：“老妈，你咋回来了。”平时咋呼的老妈沉默了，妹妹原本坐在客厅吃饭的小桌子那里写作业，这个不寻常的沉默使得她擡起头来疑惑地望着我们。我妈叹了口气，对妹妹说：“幺妹，你先写作业，我和你哥出去说话。”妹妹乖乖地点头。而我一脸茫然地被老妈拖出客厅，来到院子里。我看着我妈那写满沧桑的面孔，岁月早就将她变成了一个连大宝都舍不得用的中年妇女，看着这幅面孔，我心里那些玩笑被慢慢的咽了下去，只剩关心的眼神望向她。她放低了声音说：“幺儿，我食管癌中期。”原本我还带着关心的眼睛被震惊所取代，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慰着我妈：“没事，有病我们就治疗，不要怕。或者我们再去省会城市的大医院看看，万一是误诊呢？”提出这个假设后我越想越觉得好像这就是真的，说着我就开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妈，收拾东西，坐明早的高铁去。”我听到我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抖，甚至我的全身也冷得发抖。我不敢回头看我妈的表情，我真的怕她那双带着情绪的眼睛。我打开客厅门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慌乱地擡起手，用手不断地擦拭着，我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看见，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我不知道为什幺上天要这样对一个这幺可怜的女人，我也不明白平安夜为什幺没有带来平安。可能洋节管不了大洋彼岸的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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