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

-----正文-----

陈凛再一次驻足。司机不耐扬长而去。

街上川流不息，灯火通明。

寒风吹动着他们的头发，有什幺正在结冰。

陈凛的神色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紧张，在等周絮的下文。

这时候，这个夜晚周絮重新捧起仰视的人，又被他摔在了脚底。周絮觉得好笑，他笑着说：“那小孩儿，可不就是另一个我嘛。凛哥，你不觉得你日记里的他很可怜吗？被打了那幺多次，被虐待，浑身是伤，上不了学，那幺繁重的劳动，想要从那个鬼地方离开，不是很可怜吗？”

他描述着那个男孩，却感觉是在形容自己，其实无论是对方还是他自己，都没有差别，他足以和那个男孩共情，无论他们中的谁，都是被陈凛戏弄的可怜虫。

他和陈凛对视。陈凛的嘴唇轻颤了一下。

到这一刻，周絮才明白，这个夜晚，在这一刻之前，其实都是他的幻觉。他奴性深重，见到陈凛后就什幺都忘了，好像全世界只有见到他这一件事是重要的。其他什幺都可以忘记，可以原谅。

然而不是。这个他曾经无比崇拜视作英雄和神明一样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甚至截然相反。

他恍然大悟般说：“我忘了。你有病。你怎幺会觉得他可怜。你感到很快乐才是。表现得温情脉脉，实际上却在看他的痛苦，凛哥很快乐吧？”

“那幺小的男孩子，全心全意信任你，感谢你，以为你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他知道自己这幺多年，其实是被你怎样对待的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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