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十二：静候着夜晚

-----正文-----

一.

一双冰冷的手抚上脖颈。他随即惊醒。

“来了。”他想。几点了？凌晨三点？丑时阴气最重，无先生总在这时候来。

他现在还是习惯性称它“无先生”。

那双手向上移，半捧着他的脸，像猫一样细细舔吻他的嘴角和脸颊。同样冰冷的唇舌使他打了个寒噤。

怎幺感觉像在吃脸，有点担心。“你不咬人吧？”

“说什幺咬不咬人的，我又不是僵尸。倒是你，为什幺一直闭着眼。”无先生答，听得出委屈。

闭眼虽然也有怕的成分，但主要因为害羞。他不想直说，扯了个谎：“因为……你是溺水走的吧？会不会……呃、泡胀了。”

“怎幺会！不是说几个小时就捞上来了。”不明缘由，无先生自从死后，心智记忆就退行回了十八岁，对那之后的事一无所知。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又不在现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几小时？而且，三小时和九小时都叫几小时。”

“那你帮我看看，泡胀了吗？”

“自己照镜子去！”

“明知镜子里照不见，”无先生轻声说，“你就是不肯睁眼看我。”

他内疚起来，语气放缓，找补说：“黑漆漆一片，怎幺看？开灯你又受不住。”

无先生忽然笑了：“我今天学了一招。只要调整一下表面质地，就可以反射周围的环境光来照亮自己。你看。”

上当了，刚才说那些话原来为了这个。这家伙还像生前一样爱嘚瑟，新学的每一个把戏都要向他卖弄，献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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