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正文-----

11.

尽管郎哲林无数次保证，他从未对范小姐的身份有过一分一毫的偏见，也未曾因此看不起她。

可范小姐哪里敢信？她变得脆弱敏感，像一只过度紧绷的猫，紧张兮兮地在男人身上嗅着可疑的味道。

怕他倦她了。

从前，他爱她眉毛的起伏，爱她落泪时遗失在脸颊上的晶莹，爱她娇嗔时的生动。

怕他烦了。怕他觉得她蹙眉是无理取闹，落泪是索命的无常。

郎哲林终究还是要回上海去的。离开前，他还算是有良心地来找了范小姐告别。

他说，范小姐，我爱你是真的，可我也有自己必要忠守的责任。

范小姐裹着披肩，指着他鼻子，把自己平日里的上流做派全抛到九霄云外，骂了好些难听的话。她把他送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一件件朝他扔，她让他滚，最好滚到国外去，再也不要回南京，要让她见着一次，她铁定拿到把他脖子划了。

郎哲林也并不恼，他被范小姐扔来的摆件砸得闷哼一声，好生疼。

他敏锐地捕捉到范小姐眼里一闪而过的内疚与无措，叹了一口气。

“我会回来寻你的。”

“你回来找我作甚？”她红着眼瞪他。

“找你，给你赎身，娶你。”

“娶我？”范小姐嗤笑一声，展颜画的是辛酸，“郎哲林，你叫我如何信你？”

他不语。潮湿的天气，郎哲林上前握住她的手，塞给了她一叠票子，带着南方湿润的水汽，把范小姐整个人都泡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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