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狼

-----正文-----

某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奥丁的儿子提尔来到黑湖旁边。他拖着一头小牛犊，走近一座颤动的山丘。

那是巨狼芬尼斯。

芬尼斯被众神捆缚于此，一柄长剑卡在齿间，让他无法诅咒、撕咬或是陷入沉眠，于是只有愤怒与仇恨不断积聚、酝酿，化作足以填满黑湖的、剧毒的蜜酒。这是他唯一的食粮。当太阳高悬，当月光普照，芬尼斯一次次地幻想，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他要如何吞掉太阳，吞掉月亮，吞掉奥丁和所有欺骗、玩弄和背叛他的阿萨神族。

然而此刻，饥饿和疲惫暂时浇熄了巨狼的怒火。芬尼斯伏在黑暗中，在黑湖的潮声里，在格莱普尼尔的捆绑下，像他还是一条小狼时那样，安静地合上了双眼。

脚步声从地底传来，向芬尼斯靠近。芬尼斯没有睁开眼。他太疲惫，那脚步声又太熟悉。

再近一点，巨狼想，再近一点，我会咬下你的另一只手，哪怕这会让剑穿过我的头颅。

然而，直到提尔的左手碰到巨狼的吻部，芬尼斯仍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提尔摸了摸巨狼的下巴，又摸了摸巨狼的尖牙，然后，像取下小时候芬尼尔的柳枝口罩一样，他小心地把利剑从狼的牙齿之间拔了出来。

芬尼斯的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两轮琥珀色的月亮亮起来：“提尔。”

“芬尼尔。”

巨狼动了动张得发麻的嘴巴，鲜红的长舌舔过雪白的牙齿。这是他唯一能照顾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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