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三月，春寒料峭。半大的丫头坐在开满繁花的枝桠间，垂眸去看树下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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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三月，春寒料峭。半大的丫头坐在开满繁花的枝桠间，垂眸去看树下的书生。

“姑娘是花妖吗？”

“……”

万物有灵，而她恰巧修成了形，能被这个后生看见。

对灵树来说，生命是漫长的，无声的。

而人类却有着能让静谧消泯的力量。

不请自来，还口口声声称道这是缘分。

擅自来院中念自己写下的诗、献宝似的将集市上新奇的小玩意儿递到她面前、在风雨交加的夜里撑着几欲折裂的纸伞焦急呼喊、在每一个惊雷平息的雨后傻子似的问她“疼不疼”。

她以为岁月就是这样消磨的，在每一个迟日的暖阳里，在每一声熟悉的足音里。软丝扫帚拂过青石板的声音教人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细腻又清闲。

她是看着他逐渐成熟的，从一个诗句都写得蹩脚的学生，到一个文才兼备的举人——学府里先生的勃然大怒终被他熬成赞不绝口的悦容，同乡女儿们的秋波也随着青年日益展露的锋芒频频递至。她看着他中举，看着他成家，看着他与娘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看着他怀抱小小的孩子来到树下，面迎花枝笑得欣然。

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笑起来眉眼弯曲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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