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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痛觉成为一种信号
-----正文-----
二
食物
我贫瘠的语言并不足以去描述东北冬天的寒冷,那是一种被剥离开来的痛觉,天地浩瀚,而我一无所有,就算我拥有什幺,也不足以抗拒冷气流窜,这听起来可悲了些。
我是怕冷的,东北的冬天是不讲道理的冷。
更可怕些。
滴水成冰的冬天,暖气以外的世界成了一个天然的冰箱冷冻室。肉食被放置在起了白霜的小仓房,铁门被铁锁链还有一颗硕大的锁扣牢,须戴好手套才能去解开它(可惜了我并不是物理出身)而打开门的瞬间会有或大或小的冰碴儿扑簌簌落下来,摔在地上,砸在脚背,还有大片大片的结晶了的冰花粘连在门上,墙上,呼出白气载着的热量相对于整间仓房来说过于微弱了,转瞬消失掉,挣扎过,但并没留下什幺。
这是绝望的。
抗争过坚持过,可并未留下痕迹,不足以被凭吊,只配得上被评价一句“可惜了”。
可惜了。
东北的冬天是爱吃肉的,仿佛只有肉食提供的热量和心理上的慰藉才可以支撑着走完这个季节,猪肉也好牛羊肉也罢,鸡鸭鱼肉也很常见,其他也不过是山里抓来的野鸡野兔,或是自家养的鸽子——我知道,这是我的怨念——被关在家里的怨念。
这些肉食被存放在小仓房里,随吃随取;某种程度上我向来觉得东北对自然是敬畏的,见过它无情的一面,于是乖顺,于是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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