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正文-----

（十五）

你照镜子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仔细观摩自己的颧骨，你并没有在美丑上有所增减，你只是瘦了。

他呢，最初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暴瘦，终于有所好转了。你看到他笑时两边的脸颊轻微地鼓起来，加之以眼里的光，令你目不转睛。你在心中想，你也像悉达多一样产生了恋眷之意，是为色相所迷。

他凑过来，嗤笑你这“色相”二字，古老素朴，怪不得你还燃崖柏，前世今生，大概跟和尚道士有关联。

他对你不再有那种紧张兮兮、小心翼翼的谨慎感了，你也不知是喜是忧。

他帮你养兰花，比你养得是个样子，黑斑与焦尖都不见了，芦头居然还有要开花的架势。他看着你的表情，你眼里的敬佩，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点红从耳边漫起。他和软着声音说，是受妈妈的影响。

你想多知道一些，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他：还有吗？

还有什幺有关妈妈的事情呢？你对此忍不住凑近。

他说，妈妈是个医生，在某某医院担任某某主任，在治疗病菌方面是个专家。有一年，治好了一个病人，人家给她写了几页纸的感谢信。

他说着，笑了。你看他笑，你也笑了。

还有吗？你说。

他的音调次第低下去，后来治疗时受到感染，一天之内就死了。

编辑给你改稿子，在书面语里不让用死这个字眼，说是太冷漠。你不同意，坚持用。你觉得很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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