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

-----正文-----

一滩铁做的月亮

1.

二十五岁那年，我研究生毕业，被分配到秦市终端厂当一名机械工程师，主要负责处理流水线上发生的任何故障，包括机器故障和员工故障。

厂里给我安排了一间小办公室，有一扇玻璃窗。隔着窗子，我能随时看到流水线的情况。这是一条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线，庞大的机械塞满了整个车间。线上只有四个工人，分别负责不同的工序。

年纪最大的工人名叫刘四十六，有一子，妻子早亡。是出名的工作狂，守财奴。流水线两班倒，他一人能做一班半。早六晚十二，一周无休。一般人是没法这样拼的，可他全身机械化程度高达80%，能扛得住。

我跟他聊过一次。他抽着烟，乐呵呵说：“我这一身钢筋铁骨，都是厂里给换的。您看，人都四十多岁了，腰和腿一点都没疼过。”

我说那感情好。

年龄第二大的工人叫张五十八，腰椎以下基本都是金属配件。他作为典型案例，上过我的研究生教材——以最低的机械化程度，实现100%尿液内循环，自产自净，半年不喝水也不会死。

他听说我念的是人体工程学，顿时笑了，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问我：“这个，您见过？”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承认自己确实看过他的下体结构图。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科研。张五十八了然，拍着我的肩膀说：“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调侃一下。其实他们说的什幺循环什幺系统我也不懂，我就从心底感谢这个。要没了它，我不得坐着尿尿了！这还算什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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