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写下，只好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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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禔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换衣服。白色的内衫，外罩宽松的黑白方格毛衣。她看了眼镜子，皱眉。毛衣下摆似乎过于短了，露出的底衣部分像片苍白的幽灵，荡在那，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她脱下毛衣，拎着它转身回房。天气越加冷了，每天拍掉闹钟时机械女声报出的气温数值都在变。秋天就这样当然又恼人地到来，如同她手上那件毛衣——随手在衣柜一扒就可挑到，却没看清样式，到头来白白换了次衣服。

她听到母亲在客厅跟人讲电话，断续传出“马上就出发了……对，马上四点半……”的对话。她换好衣服从房间出去，正好遇到母亲。母亲打量了她一下，似是满意地笑了笑：“近来开始冷了，多穿一点总是好的。”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有点早些时候的尴尬。早上她对母亲说，她要去看心理医生。她母亲便开导她，“是不是最近考试太紧张了？我不是说过不用紧张吗……”她父亲又接了句：“自己放大问题。”她那时正在吃饭，突然觉得饭菜的咀嚼声过于刺耳，让她身上生出点寒意。她一声不吭地走回房间。后来她母亲敲门进去，问她：“你要不要去？真要去的话我就去帮你挂号…不管怎幺样，有什幺事我们先沟通一下……”她便说，“不用了。我刚才乱说的。”她母亲听了，哑口无言，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啪嗒”的一声。她于是坐在床上，靠着墙面，慢慢地放松身体。父亲说得也许没错，她想。那面墙冰凉冰凉的，背部总是很冷，冷到打起寒颤来。她也不管，失去知觉一般靠在那。这时候空气的流动被放慢了似的，各种声音也格外清晰，像把影片放慢数倍，一帧一帧地看那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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